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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琴 声  

2008-07-19 17:46:06|  分类: 随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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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我正在搜尽枯肠思考写什么内容的日志,忽然楼下飘出了一阵悠扬的琴声,伴随着琴声,还可以听到一些咿咿啊啊的小孩唱歌声。这声音打破了平日寂静的小区,像给小区安装了广播音响,让小区顿时热闹欢快起来了。
       我从小就喜欢“曲颈向天歌”,这时也被琴声那欢快的节奏,搅得意乱神迷。抬头问老伴,回答是最近楼下办了个幼儿园,白天来了不少娃娃,琴声,歌声都是哪里传来的。这时一曲《做早操》乐曲,让我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我禁不住下了楼,循声找到了那幼儿园的所在处。
       透过窗口往里望,宽敞,明亮的教室里几十个娃娃围着一个小姑娘,她面前摆着一架崭新的电子琴,看得出“Yamaha”牌子。小姑娘一边弹,一边唱,娃娃们排成队随着曲子内容做着伸伸臂,弯弯腰,踢踢腿,蹦蹦跳的动作,活泼可爱的脸,红艳艳的,就好像门口摆放着的一盆盆含苞欲放的芍药花,给人一种无比喜悦的,充满希望的感觉。
       听琴声,看那琴,那脸,我的思绪忽然也跟着那琴声飘了起来,飘到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初期我曾担任过代课教师的那所小学,那间昏暗的教室,那架破损不堪的脚踩风琴边。一幕幕往事在乐曲声中回放。……
       那年我下乡所在大队小学少老师,大队“选拔”我去代一学期的课。上任后学校安排我上二年级到五年级的音乐课。我想这也许是我在“知青宣传队”里唱歌时脖子拉得最长,脚蹬地板最有力吧。
       校长把我带到一个昏暗的小房间, 哪里摆着一架脚踏风琴,孤零零的,看得出尘封已久。校长拿出一支小钥匙,掀开风琴的盖板,我看那一排琴键,多数已脱漆,犹如战场上败北归来的一列残兵败将。我用脚踩踏板,把手放在琴键上想试弹一曲,发现好多“空档”,无可奈何。校长却滔滔不绝给我讲了这琴的光荣历史。我也无心细听。
       校长问我会不会用这琴,我告诉他钢琴练过,指法大致一样。校长似乎为此感到高兴。他要我将就用,照他讲:弹弹唱唱就是琴键会响就弹,不会响的就唱。弹唱结合,活学活用。他说有琴总比没有好,可以利用我们的优势让学生从琴声中享受快乐,课上得高兴些,活跃些。据他说学校好几学期没上音乐课,学生只懂生活上“ 多来米”,而快把音乐课的“哆唻咪” 给忘掉了。最后他用了毛主席的语录“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来勉励我,老校长语重心长的话语,使我不由得对他敬佩几分,在那时讲前面那些话可是要担风险的。
       此后,上音乐课校长总安排了三,四个高年级的学生从琴室里,小心翼翼地把琴抬到我上课的教室。下课后又从这一教室抬到下一个要上课的教室。每天看那几个瘦弱的学生,神情严肃,像保护国家重点文物样子,抬着哪破旧不堪的风琴,流动于各个教室时,我心里总有一股悲凉的感觉。
       那时的流行歌曲当然是语录歌。幸而还出了几首儿童歌曲,如《我爱北京天安门》,《小汽车》,《大家来开故事会》,以及我前面提到的《做早操》。上课时,我用双脚出力踩着,手指按曲子弹着风琴,碰到空档就跳过去。有时候干脆只用还有点气的 1 3 5  ,2 4 6 和弦来边弹边唱。琴声确也回旋荡漾在四,五十平方米的教室里,有时还可以借东风,飞到校园各教室,让不是上音乐课的孩子们也跟着我的咿咿呀呀琴声,偷偷地哼起曲子。上音乐课的孩子们倒也乖,他们一个个引吭高歌,生硬地做着动作,脸上却总带着童年的忧郁。但他们认为唱歌课有脚踩风琴来伴奏,是非常难得,非常荣幸的事。不是么,附近几个大队小学就没有脚踏风琴,他们的唱歌课同学们的歌声就没有我们响亮。
       我的唱歌课就是在断断续续的琴声中度过的。有时在朦胧中我还以为我是在踩着又笨又重的打谷机在上课。我有时也对自己说,我这是在“乱弹琴”。与此同时我也对那位兢兢业业的老校长的话作了认真考虑。我悟出老校长的话的深刻含义。他毕竟是个历经沧桑的教育工作者,能在那时“幸免于难",是不可多得的了。他的话表达了他对未来,对孩子们的热切希望。他希望我用琴声去敲开孩子们的心扉,让孩子们从即使不是很完美的琴声中,慢慢感受到琴声之美,音乐之美。让孩子们在乐声中憧憬美好的未来,领悟春天的灿烂。……
       幼儿园的一阵节奏欢快的琴声,把我从沉思中唤起。看到眼前的娃娃们,还只是两三周岁的年龄,却已经有如此良好的条件,伴随琴声跳着轻快的舞蹈,真为他们感到幸福。小姑娘娴熟的手指,在琴键上轻快跳动,发出悦耳动听的声音,加上变化多端的伴奏,一架电子琴就像一个小乐队在演奏,听着她演奏的一些我懂得的儿童歌曲,我也忍不住哼了起来,彷佛我也回到那些苹果似的笑脸当中。
       我不知道以前那台脚踩风琴现在在哪里,老校长是否还健在,但我可以相信现在的小学是看不到脚踩风琴了,而老校长的希望却已变为事实,这应该是我感到欣慰的。想到此我方醒悟:这不是一篇很好的日志素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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