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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原创) 红毛丹  

2008-10-14 14:59:27|  分类: 随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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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成熟的红毛丹像一个绿色的毛球

 

                                                 成熟的红毛丹成群结在树上,惹人喜爱   

                                                                                      水果摊上新鲜的红毛丹令人垂涎欲滴                       

        今年的水果格外丰富,一贯难以见到的热带水果红毛丹也挤在花样繁多的水果摊上,而且价钱一跌再跌,从十多元跌到五元钱左右。这对我来说,终于有了个大饱口福的时机。

        对有些人来说对于红毛丹也许还是生疏的。细看它的面貌,红通通的,略带干涩,满带折皱的果皮上长满略微弯曲的,毛绒绒的“毛发”,摸起来却是非常柔软,丝毫无刺手的感觉。细心的摊主把它们绑成一把把或层层叠叠摆成宝塔形,更觉惹人袭爱,格外抢眼。价钱合适后买下,顺手剥开果皮,一个蜡白色,半透明的果子就会出现在眼底,模样儿就像荔枝。这晶莹剔透,圆嫩饱满的果子散发出清香,送入口中,你就会感到果肉非常细腻,爽脆清甜,口感舒服,轻咬几下果核就脱口而出,这时你就会觉得确实是难得一食的好水果,会对它赞口不绝,从而爱上它。

        小时候在侨居地就爱吃红毛丹。也有一段关于红毛丹的经历叫我至今难忘。

       我家的旁边是一家印度公会,和我家仅隔三几米,之间用防护铁线隔开。印度公会内种有几棵红毛丹树,到了收获季节,满树是红彤彤的果子,把树枝压得低低的,用根小棍子就可以敲到,如果贪方便在地上捡个石头往上一丢,也可百发百中,垂手可得胜利果。

       公会平日只住着一位印度老年人,除牙齿看得到是白色以外,全身是黑黝黝的皮肤,满脸的胡子,粗大的嗓门,高大的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只凶恶的狼狗,让你畏他八分。老年人叫什么名,我们不知道,只按当地的习惯称老年人为“都安”平日都没和他接触。都安每年红毛丹成熟的季节就要守护在树边,不轻易离开。早就听说那几棵红毛丹树结的果子特好吃,甜,脱核。我们几次想偷偷去敲几个果子尝尝,都没办法下手。

       有一次都安我们经过侦察发现都安出去了,这是下手的好机会,便跑到树下开始行动。我用石头扔着,不料一块石头竟反落到自己的头上,躲也不及,顿时血流出来,我一边捂着伤口,一边收着“战利品”,准备撤退。此时随着一声“吗林(小偷)!”,都安的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他看出我们是邻居的孩子,二话没说把我们的“战利品”全收起来,厉声赶我们回家,还说要找爸爸算帐,把我们吓得抱头鼠蹿。

       当天傍晚,爸爸回家看到我的头上贴着纱布,问了原因,随即把我们训斥一顿。爸爸平日就不许我们去随便动拿别人的东西,更不用说偷。因此爸爸要我们向都安道歉,保证今后不再去偷。我们也作了深刻检讨。正在父亲怒气未消的时候,门铃响了。开门一看,站在门外的是身着印度装的都安,他手里提着一篮满满的红毛丹。我们愣了,想到上午他说要找爸爸算帐,现在果然来了,必定凶多吉少,心紧张得像要从口里跳出来。

        爸把他迎进客厅坐下,妈递上热茶,我们也知趣地垂手站在爸爸的旁边。爸正想叫我们向都安道歉,没想到都安先站起来,把手上那篮红毛丹递给我们,说送来给我们吃,还说是特意为我们挑的。他见我们怯生生的站着,便干脆剥了果皮,让蜡白色的果肉露出,送到我嘴边,要我吃。妈见他如此善意便叫我吃。我看到他不是来找爸爸算帐,心里轻松得多,便咬了起来,果然味道鲜美香甜,好像觉得从未吃过那么好吃的红毛丹。

       都安笑着对爸爸说都是异国他乡来到印尼谋生的,能成为邻居不容易,叫爸爸不必把这事挂在心上。临走都安摸了我受伤的头问我痛吗,微笑着对我说上午的做法很危险,不敢再这么做。还说以后想吃尽管说,他会摘给我们的。都安的话和一篮红毛丹使我们深深感动和愧疚。原本被我们认为是凶神恶煞的都安,现在我们眼里却觉得他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人,一时间拉近我们和他之间地距离。

        在以后的日子里,每年到了红毛丹结果成熟的时候,都安每过几天就会送来一篮新鲜特大的红毛丹让我们大吃一顿。我们家种有木瓜树,爸爸也常用梯子爬上树摘几个木瓜,叫我们送给都安。印度公会范围很大,自那以后我们常到里面玩捉迷藏,打羽毛球,帮他喂羊等。都安有了我们这些小孩做伴也高兴,成了我们的好伙伴,高兴时他咿里哇啦唱着印度歌,跳起印度舞……

       回国后几乎没见到过红毛丹,即有也不敢问津。二00二年夏回到侨居地,正是红毛丹大量上市时节,弟妹知我三十年没吃过红毛丹,便给我买了好多。边吃边谈,不觉把话题谈到当年的事,便问及都安的事,知道他早已病逝,遗体火化,全是公会办理。原来都安年轻时便来印尼,以后一直过着单身的生活,没有妻儿。他原想老了可以回印度的愿望始终没有实现。他离乡背井,无法回到自己的祖国安渡晚年,却含恨死在异国他乡灵魂升到他想象中的天国。他的痛苦遭遇和我爸爸不是一样的么?想到此寄人篱下痛苦生活的经历又在我脑海重现,但我不敢想下去。我带着沉重的心情走到老家门口往下看,原来的印度公会已不见踪迹,那片宽阔的土地上替代它的是一排豪华的住宅。

      都安不在了,红毛丹树没有了。但儿时曾让我深受教育的那一幕,却还清晰地留在我的脑海里,就好像这手中的红毛丹颜色那么鲜艳,味道香甜,永远值得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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