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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难忘的岁月(一)回国第一天  

2009-09-12 22:15:29|  分类: 往事如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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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66年9月15日,我从柬埔寨金边乘国内航空公司飞机飞广州。此之前我们是从椰加达搭乘法国航空公司飞机先在金边住了两个晚上,等国内航空的班机。从飞机起飞那一时刻起,我的心情就像一只放飞的鸽子,因为乘着祖国的飞机,就要飞抵自己在国外就日思夜想的祖国怀抱,彻底告别在国外遭受歧视和凌辱的寄人篱下生活。

       同 机的都是从印尼各地回国的华侨学生,虽然大家以前素不相识,但共同的命运和目标让我们殊途同归。大家在飞机上一见如故,亲切交谈,亲如兄弟姐妹。我们一起唱着在海外唱熟了的歌曲《祖国,我们亲爱的母亲》。“ 祖国啊,我们亲爱的母亲,日夜在想念着我们,时刻在关心着我们。……”我从舷窗望下,旭日东升,光芒万丈,云霞给我们铺开了一条无比绚烂多彩的天道,便忍不住唱起了那时已在华校内流行的歌曲《我爱祖国的蓝天》。“我爱祖国的蓝天,晴空万里,阳光灿烂。……”

      飞机很快到了广州白云机场上空,徐徐下降。同机的人都挤向机窗,透过小小的机窗口首次目睹祖国大地的风采。“到了!到了!”的欢呼声此起彼落,飞机舱内沸腾起来了!
     在降落机场跑道时,最先映入我眼帘的是刷在跑道上的一副巨大的白色标语“革命无罪,造反有理”。这时我心里不由得一颤。回国前也有听闻国内正在进行的文化大革命消息,听说红卫兵的一些行动,但认为它不会比印尼的“卡米”,“卡比”大中学生的反华行动更激烈,所以不以为然。尽管如此一看到这副大标语,心里还是有些震惊。
       下机后进行严格的行李填报和检查,又进行检疫防疫一系列卫生手续后才得以离开。当时广州补校负责接待工作。到机场接我们的是广州华侨补习学校的老师。他要我们排着队一个跟一个上车。我看了机场内的景物,发现机场上飘扬着不少的红旗,上面写着什么“×××××指挥部”,XXXXX战斗队”,XXXXX司令部”等等。四周墙上都是标语,大字报。上面都写着“打倒XXX!”、“彻底批判XXX!”和“誓死捍卫XXX!"等内容,有的充满火药味。那样子和印尼反华分子贴出的“打倒华人!”华人滚出去!”的标语确实是等同激烈。
.      车子在通往补校的路上慢悠悠的开着,破烂的车窗在震动中发出“咔啦咔啦”的响声。街上不时有游行队伍从我们车旁经过。游行的人边喊口号,边用戴着红袖章的手挥舞着一本红皮的小书(后来知道是,《毛主席语录》),人群中还不时有人往地上大口吐痰。同学们一个个睁大眼睛地往窗外看,已没有飞机上那欢快活泼的歌声,只有低低的嘀咕声。看着这眼前的一幕幕,我脑里充满了问号,我不知道我们以后的路,会不会像车子底下满是坑坑洼洼的,让车子颠簸不息的路一样难行!我甚至怀疑是走错了路,踏上错误的国度。
       接待站为我们安排的欢迎晚餐是在大食堂举行。每张桌上摆着几个已脱了搪瓷的脸盆,里面分别装着半脸盆的青菜拌猪肉,黄瓜,空心菜,豆腐汤等菜。,饭也是用脸盆蒸好的,八个人一盆。吃饭时老师给我们介绍学校概况,宿舍,厕所,浴室位置。又叫我们饭后在宿舍等发饭菜票,说第二天开始吃饭要把饭菜票摆在桌上。
第一次拿到饭菜票,想到就要开始过定量供应、凭票吃饭的日子,心里不知什么滋味。想到晚餐菜里那点油水,更有一种苦涩的感觉多少人在打开脸盆的一刹那间都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叹。
       每个昏暗的宿舍有六架床十二个床位。每舍住十个人,另有两个床位留着放小件随身行李。木制的架床,摇晃着发出刺耳的响。,我被安排睡下架。那天晚上担心着上架的同学会不会因转身或床板断裂而而掉下来……。
      临睡前,可能水土不合,便自带手电筒上厕所。进了厕所我几乎叫了起来。原来厕所只砌了半身高的墙,外围墙留个一尺来宽的,算是进出的位子,没有装门。一条水沟式的粪沟贯穿头尾,这就是蹲位了。沟里积着还没被冲洗的大便,臭气冲天,令人作呕。我强忍着解决肚里的脏物后,三步并作两步跑了出来。这就是我从画报上看到的,认为是“天堂式”的社会主义中国的厕所吗?我纳闷着,寻思着。
      这天晚上我一直没有入睡,我一直在思考,在国外画报上看到的中国是多么令人青睐,多么叫人神往,我们曾为此而骄傲自豪。可目前展现的祖国一个颇有名气的城市却为何显得如此纷乱,落后?我们今后将如何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下去呢?我借着手电筒微弱的灯光,很想把第一天的见闻写信告诉国外的父母亲。然而,想到父母辛苦攒钱给我回国,想到绪泪告别父母的情景,回想父母千叮咛,万嘱咐,要我在困难也要坚持下去的话语,我含泪悄悄把手中的信纸,撕碎揉烂了。这晚听到的是同室的同学们不断辗转身子和叹息的声音,我们中最小的只有十五岁,他们刚在华校念完初中,回国也是为了求学啊!
       回国第一天本来应该是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中渡过的,然而第一天的亲自耳闻目睹,却如同从炎热的赤道国家来到正值初秋的中国,一阵凉风吹来,让人感到的是一阵透骨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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